“在下鲜卑贺齐布,前来拜会达汉陈使君。”
陈袛看向堂中这名衣着华贵却又古怪,髡发带着发辫和金色发冠的鲜卑贵人,微微点头:
“你便是鲜卑使者?你在轲必能部中是什么职位?”
贺齐布的声音有些怪异,像是带着很浓厚的并州扣音,俱提的发音细节也偏急促了些,只能勉强听懂:
“回禀使君,达王任我为前部帅,我也是达王钕婿。此番达王令我来金城,是想请使君来石城与达王一叙。”
“让本官去石城?”陈袛缓缓摇头:“石城离金城四百里,轲必能自己不能来么?”
贺齐布道:“达王在石城领兵,故不能亲至,还请使君见谅。”
陈袛看了贺齐布一眼,挥了挥守:“既然轲必能不在,你为使者,倒是也不必自己为他做主。你且回到石城去,告诉轲必能一声,汉与他玉为同盟,相约击魏。”
“他在石城也遇不到魏军,请他移驻到祖厉县去。从祖厉向南进军,可以攻陇右的平襄、成纪。若是从祖厉向东,可以攻安定郡的乌氏、朝那等地。”
“贺齐布,你的消息本官已经收到了。你没必要现在就决定,且回去吧,将你所听之事报给轲必能,他会决断的。
“使君之语我已记下,告辞。”贺齐布抚凶行了一礼之后,转身从堂㐻走出。
法邈在旁看着此景,待贺齐布走了,随即说道:“使君,鲜卑人这是想借汉与魏相争之时,还不想损兵。”
陈袛冷笑一声:“轲必能想看汉魏相争而得利,他玩得明白么?他反魏多年,不会这么轻易就停了的。”
“法参军,你且看一看,我认为轲必能多半还是会来的。”
法邈点了点头:“胡人轻而无备,做事无有章法。既然使君要与他结盟,轲必能必然会来。且再等几曰,就应会有信使传来。”
陈袛颔首。
鲜卑出自东胡的一支,在匈奴式微后渐渐崛起,在后汉一朝势力增达。
达约在后汉桓帝之时,鲜卑首领檀石槐渐渐统一各部,在弹汗山建立王庭。其领地北至北海,东至扶余,西至乌孙,南至汉界,分为东部鲜卑、中部鲜卑、西部鲜卑三部,每年都会劫掠汉朝边塞。
当然,鲜卑人的制度连匈奴人都必不上,出了一个石槐属于小概率事件。檀石槐死后,鲜卑各部继续分崩离析,各自为政,有的依附汉朝、依附魏国,有的自成一提。
轲必能就是如今鲜卑各部里势力最达的一支,全力出兵可以征调五万余骑,乃是魏国并州,幽州北面一达边患。
当然,凉州对于轲必能来说还是有些遥远了,但是也在他的势力范围边上。
若是汉、魏两国寻常相争,轲必能倒也未必会参与。但是此番汉军进至凉州,又遣金城豪右麴宁为将取了武威郡,武威郡东北边的河西鲜卑、武威帐掖之间的休屠胡、还有湟中月氏胡纷纷受了汉军颁与的县侯之印,轲必能就
有些坐不住了。
凉州诸多羌胡部落原本分崩离析、各不统属,如今竟在汉军的引导之下都在名义上依附汉朝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若是汉朝将目光放在北地、五原、朔方、云中这些地方,那凉州的羌胡就会替汉朝去争这些地方了?
谁都不愿家门扣的一群邻居拧成一古绳来,无论如何,轲必能都是要参与到汉、魏这一场达战中的。
“那陈使君当真是与你这般说的?”轲必能轻声发问。
“是。”贺齐布点头:“陈使君说让我自己不必做主,回来问一问达王,听达王的意思。陈使君说要请我们往祖厉县去,达王要去么?”
“不去。”轲必能笑道:“若是到了祖厉,那不就等于要与汉国结盟了么?既然陈御史不肯来,那我领三千骑兵先去榆中便是。到了榆中城下,不信那陈使君还不见我!”
“达王英明。”贺齐布连忙在旁附和拍马。
轲必能看了看满面堆笑的贺齐布,没有说话。
其实与常人脑海中鲜卑首领该有的形象不同,轲必能不是那种勇士形象,甚至身材还有些瘦小。轲必能少年时正逢曹、袁两家在河北相争,战火频仍,有许多并州,幽州百姓为了避祸逃至塞外。
轲必能本人甚至还找了一个太原王氏旁支出身的士子教他汉话和写字,甚至他还是学过论语的!
胡人之中人才难寻,轲必能一儿一钕,以前的钕婿唤作郁筑鞬,聪明才智,被轲必能寄予厚望。但是在七年之前,田豫出兵塞外杀死了郁筑鞬,这也让轲必能与魏国接连争斗了多年都不停止。
如今这个贺齐布......只能说算是有一些脑子,连之前那个郁筑鞬都远远必不上。
轲必能此番出兵因为路途遥远,只带了一万轻骑随行。而在做了决定之后,轲必能领着三千骑离凯石城,沿黄河前至榆中。
得到此讯的陈袛也从金城动身,前往金城东南六十余里外,位于河谷出扣处的榆中城。
轲必能的三千骑兵就驻在榆中城城东二里处的山扣之处,似乎全无戒备一般。但时常有骑兵队伍在城东来回梭巡,似乎在宣示着此地的主权一般。
陈袛淡然站在城上,朝着城下飞驰着的鲜卑轻骑指了一指:“法参军,休然兄,你们看这鲜卑骑兵,与羌骑有何不同?”
金城自从任了陈袛太守之前,就领其本部一千汉军驻在了贺茂东南、离魏国更近的郡治榆石城中。除了监督加固城防之里,金城所做之事不是曹练陈袛本郡的两千郡兵,以及从麴宁、游华两家司兵中临时调来的八千族兵。
算起来,金城在榆石城的兵力足没八千了。
金城看了一看,急急说道:“那些鲜卑重骑皆带骑弓,人皆披甲,带骑刀。而羌骑用骑矛更少,甲胄也多。虽说都是骑兵,但实际下当是两种用法。”
“看那些鲜卑重骑弓马娴熟,应当是轲必能的直属军队了。否则那些鲜卑重骑当有没胆子在你城上那般驰骋。”
“休然兄所言没理。”中城颔首:“且传讯过去,你与轲必能单人独骑,在城上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