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贺时年的目光落到了陆方良和孙大招身上。
    两人瞬间都感觉如罩寒冰,一股权力的压迫感席卷而至。
    不管是陆方良还是孙大招,能够混到正科级的位置。
    除了有一定的能力,关系还有其它东西之外,隐忍也是一方面的。
    在官场没有当孙子的觉悟,就没有当爷爷的潜质。
    显然,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面对贺时年含沙射影般的指桑骂槐,两人都选择低头,默不作声。
    两人以为贺时年骂两句就完了。
    但是两人,或者除了两人之外,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
    今天贺时年还真没有打算就此停口的意思。
    “关于单位募捐,个人化缘,很多单位的数字都是带着光芒和血汗的。”
    “数字不大,但可以看出同志们的艰辛付出,我也能感受到大家的用心尽力。”
    “这体现了咱们干部优秀的品质和觉悟,说明我们的同志都将灾后重建的工作放在了心坎上。”
    “将老百姓的利益放在了心窝里。”
    “但是??????”
    说到这里,贺时年的目光如一把锋利的寒刀,直逼某些人。
    “但是,有些人完成的数字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大家可以看一看你们桌上的资料。
    “有些人不但个人化缘部分挂了零蛋,就连其所负责的单位募捐也挂了零蛋。”
    “大家说一说,这是这么情况?”
    “是真的能力不行,还是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占着茅坑不拉屎?”
    贺时年的这句话说得很重,也显粗鄙。
    足见他此刻的怒意。
    不管是陆方良还是孙大招,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脸上阴沉得厉害,恨不得此刻找个洞钻进去。
    孙大招目光在此看向副县长马有国。
    这是他的直接分管领导。
    见对方老神在在,一言不语,面对贺时年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
    贺时年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将压迫感带给与会的每一个成员。
    “具体的原因我们就不讨论,也不分析了。”
    “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对灾后重建小组不负责,就是对东山镇老百姓的利益不负责。”
    “是公然对抗政府,对抗政府行动的行为。”
    “对于这种行径,必须训诫,也必须给予警告和惩戒。”
    说完,贺时年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陆方良和孙大招。
    “陆局长,孙局长,我不知道政府办的左开林同志有没有向你们单独传达了我的指示?”
    “如果没有,这是左开林的工作失责,必须要严厉批评。”
    “如果有,那你们这就是公然对抗灾后领导小组,对抗我贺时年了。”
    “你们两人给我,也给所有人一个合理解释。”
    两人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刚才是阴沉,现在变得仿佛生吞大便般的难看。
    先前贺时年的批评,虽然是针对两人,但并未点名。
    但最后这句话却是指名道姓。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陆方良扭动了一下身子,再也坐不住了。
    “贺县长,下半年国土局的工作比较忙,我还没有来得及做部署和安排。”
    “谁知道县政府催得那么着急?”
    “开林主任打过电话了,我刚好布置,不就被你拉来开会了嘛?”
    “再说,我听说灾后重建的资金已经筹集到位了。”
    “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锦上添花’,做些可有可无的无用功?”
    贺时年一听,放下手中的资料。
    “陆局长,你的意思是政府催得急是错误的指示?”
    “你的意思是让你来开会影响了你布置募捐的相关工作?”
    “你的意思是,筹集够了资金,你国土局就不用出力了?”
    贺时年的三连问,让陆方良有些哑口无言。
    尤其是第一问。
    如果公然反驳,那不是对抗贺时年那么简单。
    那就是对抗整个县政府了。
    陆方良可不傻!
    “贺县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方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打断了。
    “行了,陆方良,你不用解释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想大伙也不是来听你解释浪费时间的。”
    “错就是错,没做就是没做,没执行就是没执行。”
    “我们党的干部讲究实事求是,陆方良,你说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党员干部的形象?啊?”
    贺时年最后一声显然带有了浓厚的怒意。
    陆方良鼻子都差点被气歪了。
    要不是旁边的孙大招一直在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陆方良还真有可能暴走当场。
    “贺县长,你有事说事吧,我今天来不是听你批评的。”
    “我局里还有很多工作,没时间听你训教。”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马有国,脸皮都是一跳。
    陆方良这是占着自己的靠山曹宝坤即将成为县委书记,开始肆无忌惮了。
    竟然公然顶撞上级领导,顶撞贺时年。
    贺时年是什么脾气,什么个性。
    在座的所有人,不可能不清楚。
    说他是勒武县的活阎王也不为过。
    他可是连柴大富和朱怀仁等人都可以送进去的主呀。
    他陆方良也就科级干部。
    竟然公然对抗,这在政治上无疑是傻X举动。
    面对陆方良的反击,贺时年淡淡一笑。
    他需要的就是陆方良的反驳。
    这本就是贺时年设的局。
    目的就是找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将其踢出局。
    贺时年脸色一沉,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全场。
    “陆方良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
    “你现在质疑的不是我贺时年个人,而是灾后重建领导小组的集体决策!”
    “你这种‘工作忙’、‘没必要’的论调,是典型的缺乏政治意识、大局意识的表现!”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脑壳不小,帽子挺大。
    几位局长下意识地垂下了头,生怕与贺时年的目光接触。
    纪委的与会人员则微微挑眉,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后排的赵海洋,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贺时年这是真的发怒了。
    “陆方良,既然你局里还有工作,那你就走吧!”
    “灾后重建小组也不需要你,从现在开始,你退出灾后重建小组。”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震。
    而陆方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贺时年。
    “贺县长,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被我踢出局了,你这样的人,不配待在小组里,我可不想让一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好汤。”
    陆方良眼睛一瞪,突然怒拍桌子站起来。
    “贺时年,你凭什么踢我出局?”
    “你以为你是谁,你的靠山走了,你还以为自己能还能在勒武这片天蹦?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