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资金筹措的方式有很多种。
    县财政挤水,公开向社会募捐,政府担保向银行贷款,向上级部门化缘等。
    阮南州嗯了一声,嘴上的笑意不减。
    但关于这件事,阮南州是坚决不可能参与进来的。
    他必须站在岸边观望。
    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没有政绩可捞不说。
    里面牵扯的利益纠葛一定会被上面重点关注。
    毕竟,想要发国难财的人自古有之,今时更甚。
    软南州是聪明人,自然不想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时年同志,你说的有道理,我看这样好了,待会儿的常务会议提上议题,我们再讨论一下。”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阮南州心里没有憋什么好屁。
    但从程序上,他又不好反驳什么。
    “好,那就待会儿的会议上再讨论一下。”
    政府常务会议开始后,阮南州主持会议。
    介绍了今天会议需要重点讨论的议题。
    那就是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和安排。
    阮南州没有给贺时年讲话的余地和空间,当即就安排了成立项目专项小组。
    贺时年任职组长,对灾后重建的所有工作负整体主要责任,同时向县长阮南州负责。
    分管水利的副县长马有国作为第一副组长,全面协助贺时年处理好灾后重建的工作。
    此外,国土局局长丁少平,财政局局长卢岩辉,住建局局长郝榕,水利局局长孙大招,应急管理局局长吴建军等任副组长。
    当然,还包括了东山镇的镇长师正彬。
    左开林作为小组的办公室主任,沟通协同日常工作,服务小组成员。
    对于阮南州的安排,所有人都没有发表个人意见。
    也包括贺时年。
    接下来,阮南州话锋一转,说道:“目前而言,资金缺口还差两千五百万。”
    “在此之前,我已经和时年同志商量过了,资金的缺口,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
    “既然成立了灾后重建小组,也确定了小组成员,那么这件事主要就以时年同志的意见为准了。”
    贺时年一愣,阮南州好一招金蝉脱壳。
    一招‘甩手粑粑’的绝活,将自己完全从这件事里面撇出去。
    将所有事都推给了贺时年。
    也就是说,解决资金缺口是小组成员还有他贺时年的事。
    他阮南州同意从财政拨款500万,已经做了应有的表率。
    也表明了态度。
    阮南州继续道:“时年同志的能力我想你们都应该清楚。”
    “不管是前面的招商引资,还是此次的洪灾,他都展现出了远非常人的能力和毅力。”
    “我们所有人都要相信时年同志,相信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他一定能带领大家,还有东山镇人民完成灾后重建的工作。”
    “还老百姓一个崭新的家园。”
    贺时年大脑有些发晕。
    阮南州讲起官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真六呀!
    不过,就此来安排也没有错,贺时年不想当着那么多人回怼他。
    既然成立了小组,也确定了小组成员。
    那就以扛任务的方式处理,遇到困难再说。
    当务之急是先动起来,动起来一切才有意义。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
    左开林笑着屁颠屁颠走了进来。
    “贺县长,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通知过师正彬镇长了,他明早会参与小组会议。”
    “对了,县委已经将下午常务会的议题发过来了,你请过目。”
    贺时年拿起看了一眼,上面有人事变动调整的议题。
    贺时年知道,鲁雄飞想要将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给撸下来了。
    果然,下午的常委会一开始。
    鲁雄飞走了进来。
    不同于以往的严肃,今天的他竟然面带微笑。
    但贺时年知道,今天的鲁雄飞脸上的微笑是强颜挤出来的。
    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保留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丝体面。
    果然,会议一开始,鲁雄飞几句客套话之后,就将今天的重要议题引了出来。
    “此次台风过境带来的暴雨,造成了我县不同程度的损失和破坏,给老百姓的生产生活造成极大影响。”
    “同时,也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据不完全估计,全县经济损失超过了三个亿。”
    “其中,光是东山镇的经济损失,人民财产损失就超过了一个亿。”
    “在此抗洪过程中,我县绝大多数干部都以身作则,心系百姓,充分发挥能动性。”
    “尤其是贺时年同志,他身处一线,亲自指挥作战。”
    “当机立断,快速转移了六千多村民,避免了惨案的发生。”
    “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感谢贺时年同志,如果没有他的当机立断快速转移村民,决堤的后果我们无法想象。”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们所有人,现在的官帽子都已经被摘掉了。”
    “但是??”
    说道这里,鲁雄飞语气一顿,看了众人一圈。
    “但是我们的有些同志懒政堕政,不作为,逃避责任,贪生怕死,甚至推卸责任,帮倒忙。”
    “这样的人,不配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我说的是谁想必大家都清楚吧?”
    众人陷入沉默,都没有吱声。
    这个时候,大家没有必要再去触鲁雄飞的眉头。
    毕竟,在他们看来,鲁雄飞马上就要滚蛋了。
    “这个人就是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
    “我全面了解情况后,立马找到了组织部部长王挺同志。”
    “后面又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专门讨论毕思杰的个人问题。”
    “会议达成一致意见,免去毕思杰东山镇党委书记的职务,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同时,将其调任勒武县老年大学任副书记。”
    “各位常委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讨论。”
    老年大学的校长本就是副书记曹宝坤兼任。
    将毕思杰安排去这里,稍显不妥。
    但贺时年也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鲁雄飞的力不从心。
    那是权力逐渐消散逝去的感觉。
    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同时,所有人都知道毕思杰是副书记曹宝坤的人。
    连曹宝坤都没有反对。
    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换句话说,鲁雄飞现在哪怕撤了毕思杰。
    只要他还有根基在。
    鲁雄飞走后,他依旧还能爬起来。
    既如此,众人又何必触霉头?
    曹宝坤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并且私底下已经和薛见然见面了。
    他现在心中满是激动和惊喜。
    一个毕思杰和自己的前途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如果自己真能够成为县委书记。
    立马就可以将他再次提拔使用。
    这个时候,曹宝坤需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以不动应万变。
    等鲁雄飞一走。
    等他成为了县委书记。
    那个时候,就是他发出自己声音的时候了。
    到时候,再将毕思杰这个听话忠诚的崽重新扶起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曹宝坤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和鲁雄飞对着干?
    鲁雄飞都要走了。
    和他较劲,只会显得曹宝坤格局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