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达海在电话中说了勒武县的情况后。
    苏澜先是一惊,随即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说他被大水冲走了?”
    “目前还不确定,但新闻上获得的消息是他确实失踪了,目前正在极力寻找。”
    苏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惊慌,错愕,渐渐弥漫的痛楚,心海深处裂开的那道缝不受控制疼痛起来。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
    心脏在狂跳,节奏已经乱了,她的心绪也完全乱了。
    吧嗒!
    手机掉落,她浑然不觉。
    “苏总,苏总,你在听吗!”
    “我也很悲痛,他是我的班长,我的班长啊!”
    “我正在朝勒武县赶去??????”
    苏澜回神!
    对!
    去勒武,哪怕是死了,也必须见到他的尸体。
    必须!
    苏澜向来冷静,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但涉及贺时年,涉及他的生死。
    她再也不能冷静。
    换了衣服,出了门,开上车,飞快朝着勒武县而去。
    ??????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搜寻队因为晚上作业,哪怕开着探照灯,依旧有视觉盲区。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搜寻,大家都很累很疲倦。
    原本处于制高点的人群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了堤坝之上的安全地带。
    十多辆柴油电机的划艇不停在洪水中穿梭着。
    雨还在下,水面溅起水雾,十米之外,能见度逐渐降低。
    每个人都知道,如此盲目的搜寻不会有结果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放弃。
    也不敢放弃。
    更不能放弃。
    因为在制高点的安全地带,此时州委书记和县委书记,以及勒武县一众常委都在紧张的观望着。
    鲁雄飞看向方有泰:“方书记,你先回镇上的宾馆休息一会儿,已经安排好了。”
    “这里有我守着,一有什么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鲁雄飞说完,阮南州也开口了。
    得知方有泰为了贺时年亲自跑来了勒武县东山镇。
    阮南州心里又酸,又不能不跟着一起来陪同。
    “是呀,老领导,这里有我和鲁书记看着,您先去休息。”
    在方有泰的面前,阮南州营造了一种和鲁雄飞很和睦的现象。
    方有泰看着漆黑的江面,不停闪烁着的探照灯,其实心里已经渐渐沉了下去。
    下游的洪水依旧湍急,暗礁浮动,里面碎石,树根,藤蔓,杂草拢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再难生还。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
    整个勒武县,除了贺时年,李家奶奶以及小福豆消失之外。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也就是说,三个人极有可能已经遇难。
    而洪水将尸体不知冲往了何方。
    方有泰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道:“让同志们辛苦一下,扩大搜寻范围,哪怕是牺牲了,也必须找到尸体。”
    “时间越往后,生还的希望越小,必须抓紧时间,正常人不可能挺到了天亮。”
    鲁雄飞道:“是,方书记,我会亲自坐镇指挥,一定找到??????”
    找到什么?
    后面的话鲁雄飞没有再说,因为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而干涩。
    同时,他也不敢保证。
    方有泰离开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新任州委秘书长纳永江以及方有泰的秘书苟小林。
    接下来搜寻队扩大了搜寻范围,继续如海底捞针一般寻找着。
    此时,江面的外围封堵了几辆车。
    这些车,虽然在黑夜中,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越野极为显眼。
    从上面下来一个女子,这名女子身材高挑,绝美得不可方物。
    这名女子正是从省城赶来的苏澜。
    她的双眼红冲,站立雨中,看着远处漆黑的江面上,探照灯不停闪烁。
    她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车子进不去,苏澜穿着高筒尖头皮靴,打着雨伞和手电,朝着光亮的湖面一步步走去。
    距离江面不远处,四五十米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外人一律不准入内。
    在警戒线不远处,有民警值守。
    他们等苏澜靠近后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显然,值守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在这里,这个时候,竟然能看到如此美绝人寰的女人。
    “你好,女士,前面正在执行搜救任务,你不能过去,危险。”
    苏澜道:“民警同志,现在怎么样了,搜到人了吗?”
    其中一个民警摇头道:“要是搜到人,我们还能在这里淋雨?”
    另一个道:“哎,那么大的洪水,我估计难了,人可能早就没了,现在主要是找到尸体,好给上面交代。”
    苏澜一听,心再次一沉。
    她的心里始终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敢相信。
    “可惜了,我们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常务副县长,我听说下个月才满30岁。”
    “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不过,他还真是英雄,我老康敬佩他,快速决断,雷霆万钧,转移拯救了那么多人。”
    “我听说,在亲自坐镇指挥抗洪之前,贺县长就已经每天加班,忙到很晚??????”
    “如果没有转移村民,上面一决堤,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可是可以轰动全国的政治事件。”
    “哎,贺县长还真是一个好官,天妒英才呀,好人不偿命,可能就是天道好轮回吧??????”
    “嘘,别说这种话,要是被听到了,非要摘了你我的帽子。”
    ???
    苏澜听着,眼睛一软,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哎,女士,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喂,喂,贺县长是你的亲人吗?”
    正在这时,鲁雄飞带着一帮子人走到了警戒线路口。
    刚好看到了苏澜。
    鲁雄飞刚要询问,不远处一排车队由远及近,朝这边驶来。
    第一个下车的竟然是刚才已经离开的方有泰。
    鲁雄飞刚刚接到通知,说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亲自下来了。
    也因此,方有泰才去而复返。
    省委大佬都来了。
    今晚方有泰还可能好好休息吗?
    很快,众人簇拥着韩考璋朝众人走了过来。
    今晚,看了新闻得知消息之后。
    韩考璋思索了很久,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女儿韩希晨。
    韩希晨听后,哭得很厉害,直接将他这父亲的心都哭碎了。
    最后,她哀求自己的爸爸。
    让他赶赴一线,一定要找到贺时年,一定要。
    听着女儿韩希晨绝望的声音。
    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心疼得厉害。
    韩考璋下来这里,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的不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身份。
    他代表的是自己的女儿韩希晨。
    以及韩希晨对贺时年的爱与绝望。
    让韩考璋没有想到的是,在入口处,他竟然见到了苏澜。
    苏澜也同样见到了他,眼里露出惊讶。
    欲言又止。
    “小澜,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