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的麻药正在快速减弱,疼痛感袭来。
    但贺时年还是强忍着挤出微笑:“当时的情况,没有被车撞就是好事了。”
    “这次也算我命大,当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往后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反应快,立马跳下斜坡,说不定现在你只能对着尸体发呆了。”
    贺时年现在毕竟是县长了,他的冷幽默让秦刚还是不敢笑。
    秦刚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听交警和我汇报情况,得知出车祸的人是你,我都吓坏了。”
    “好在你没大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话说回来,我有点奇怪,东开区那么宽的路,旁边也没车经过,怎么就朝人行道撞来了呢?”
    “我估计要么喝了假酒,要么就是没睡醒,否则不会开那么快。”
    这条路,两边都是三车道,中间有隔离带,边上种植着植被。
    那么宽的路,要不是故意的,就是开车睡着了的。
    贺时年眉头微皱,看了秦刚一眼。
    眼前的秦刚是鲁雄飞的小舅子,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品行应该没问题。
    至少这件事上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这里,贺时年说道:“秦局长,我感觉这辆车不是朝人行道撞来,而是朝我撞来。”
    秦刚道:“是呀,这么宽的路,怎么就朝你撞来了呢?”
    说完这话,秦刚脸色突然一变,瞪大了眼睛。
    “什么,贺??????贺县长,朝你撞来?”
    “贺县长,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这司机是故意撞你,想要你的命?”
    贺时年未置可否。
    “我目前不敢确定,具体的车祸原因还希望秦局安排人去调查。”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闻言,秦刚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心脏也不受控制抽动了一下。
    如果这起交通事故不是普通的事故,而是对贺时年的谋杀。
    那性质就恶劣了。
    这就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谋杀案,也是一次严重的政治事件。
    试想一下,在一个县,竟然有人敢公然谋杀副县长。
    这是多大的事,将会引起多大的政治反响?
    “贺县长,你先休息,我现在马上了解情况。”
    说完,秦刚就皱着眉出去外面打电话了。
    时间不长,前后也就十分钟,秦刚再次来到房间。
    “贺县长,司机,也就是死者目前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贺时年不等秦刚说话,道:“这个司机是不是和东开区的企业有关?”
    秦刚惊讶道:“看来贺县长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错,司机以及货车确实和东开区的企业有关。”
    “这名司机叫汪大钧,开着货车同时给东开区好几家企业拉货。”
    贺时年问:“都是哪几家企业?”
    秦刚说了几家企业,最后说到了碳素电解厂。
    “碳素电解厂,邱大峰?”
    “对,汪大钧服务的公司里面,有这家公司。”
    贺时年又问:“关于这个司机的个人信息呢?”
    “目前只知道他离异,有一个儿子,跟了前妻,同时这人有嗜酒赌博嫖娼的爱好。”
    “至于更进一步的信息,还没有完全掌握,需要时间。”
    “医院那边正在对死者进行尸检,可能会提供一定的信息。”
    贺时年点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秦局长,这件事就辛苦你了,我需要确切的事故调查原因。”
    秦刚道:“是,贺县长,这件事我会亲自负责,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事故原因。”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秦局长,我说一说个人意见,但这只是个人意见,不一定作为你们查案的依据。”
    “第一、我昨天才刚刚重启调查组调查企业,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未免太过蹊跷。”
    “第二、这名司机和多家企业都有往来,而这些企业中,其中有一家,也就是碳素电解厂是我们的重点查处企业。”
    秦刚道:“贺县长,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和碳素电解厂有关?是邱大峰想要你的命?”
    贺时年摇头道:“我刚才说了,这只能是个人想法,不能作为你们案件查处的依据。”
    “具体情况如何,需要你们公安的同志具体去查。”
    嘴上如此说,但贺时年基本认定了这件事和邱大峰脱不了干系。
    邱大峰也就一个企业老板,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贺时年觉得应该打上一个问号。
    但如果加上一条,邱大峰的背后有人怂恿和支持。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刚嗯了一声,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鲁雄飞的,他连忙接通:“鲁书记,我是秦刚。”
    也不知道鲁雄飞说了什么,秦刚将电话递给了贺时年。
    “贺县长,鲁书记和你讲话。”
    贺时年接过:“鲁书记,大周末的打扰到你休息了。”
    “你伤有没有事?”
    “医院检查了,就皮外伤,断了一条胳膊,缝了几针,其他没事。”
    “没事就好,案件的情况,我会亲自过问,你在医院好好养病。”
    想了想,关于自己的猜测,目前证据还不充分。
    贺时年也就没有向鲁雄飞说。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电话递给秦刚道:“秦局,你去忙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秦刚刚要离开,人民医院的院长孙卫平推开了门,后面跟着好几个主治医师和护士。
    排场搞得很大。
    孙卫平刚刚从县委办得知,勒武县新任县长贺时年受伤在他们医院治疗。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孙卫平哪里顾得上周末休息,立马赶了过来。
    “贺县长,你好,我是医院的院长孙卫平,手术后你是否有什么不适?”
    贺时年笑道:“一切挺好的!”
    孙卫平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下,马上将贺县长安排到干部病房。”
    贺时年道:“不用,我小伤,在哪里修养都是一样的。”
    孙卫平却连忙道:“这是县委办孔主任亲自交代的任务,让我们务必将你转移到干部病房,这是政治任务。”
    贺时年眉头微皱,县委办主任孔秋?
    难道是鲁雄飞安排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贺时年也就没有矫情,任由他们操作了。
    随后,孙卫平又笑道:“贺县长,我身后的这几位都是医院的权威专家。”
    “如果你哪里不舒服,随时和他们说!”
    随后孙卫平又指着一名身材还算哇塞,但戴着口罩不辨容貌的女子。
    “这位是医院的营养师,接下来的几天,由她亲自照料你的营养。”
    “这位是医院护工,你行走不便,照顾你的日常生活!”
    ??????
    孙卫平说了一大堆,安排得妥妥当当,简直面面俱到。
    贺时年突然感觉自己受了一点伤,就变成了残疾巨婴。
    他之所以可以享受如此高级的待遇,完全是他的职务赋予他的。
    而孙卫平的安排,安排的不是贺时年这个人。
    而是贺时年屁股下面的椅子。
    想通这些,贺时年也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