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琪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第一天骄 > 第九百一十七章 你们都别跑呀
    “卧槽!不是吧?少年至尊竟然能操控天劫雷,这也太扯了吧?”
    “快跑!快跑呀!这家伙带着雷霆往我们这边跑了。”
    “混帐东西!都是那个断天流惹的祸,他把少年至尊招来了。”
    “这么恐怖的天劫雷,我根本扛不住呀。”
    林昊所过之处,雷声滚滚,阴云密布,一道道宛如黑蛇出动的雷霆,劈向天地之间。
    不少天雷从林昊的身体之中穿过,再一次劈向人群之中。
    至尊体无所畏惧,任由天雷荡漾,穿身而过,强大的雷劫之力,宛如五雷轰顶......
    方不休话音未落,那一直笑眯眯站在旁侧的胖子——方不三,便已踏出半步。
    他身形微胖,却无一丝臃肿之感,反如一座蓄势待发的山岳,圆润中藏着千钧之力。他脚步一抬,整片神像广场的地面竟无声下陷三寸,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足尖为中心轰然蔓延,震得四周观战者纷纷后撤,连辰无机都下意识掐指推演,却只觉天机混沌,似被一层浓雾死死遮蔽。
    “这胖子……不是人。”凌潇怡瞳孔骤缩,声音压得极低,“他是‘浑天傀’。”
    朱玉郎一怔:“浑天傀?那不是上古禁术炼就的替命身外化身?可传说中早已失传千年,连神界典籍都只存残卷!”
    “不是替命,是共生。”辰无机面色凝重,指尖一滴血珠悄然渗出,悬于掌心,竟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微微颤动,指向方不三眉心——那里,一道极淡的金纹若隐若现,形如锁链,又似胎记,隐隐与虚空深处某处不可测之地遥遥呼应。“他不是傀儡,是本体与傀身同修,神魂共铸,气息不分彼此。此人若动真格,怕是连方不二都要退避三舍。”
    话音未落,方不三已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刀光剑影。他只是摊开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攥住了一缕风、一滴露、一粒尘。
    可就在他合掌的刹那——
    嗡!
    整座五百神明道场,所有石像眼眶中沉寂万载的琉璃瞳仁,齐齐亮起幽蓝冷光!那些早已湮灭神识的古老神像,竟在同一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唤醒!它们头颅缓缓转动,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目光齐刷刷锁向暖暖与玉麒麟所在方位!
    “不好!他在引动神像残念,借势布阵!”武天失声惊呼。
    “不止是残念。”林昊瞳孔骤然收缩,至尊体本能示警,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寒意直冲天灵——那不是威压,而是……献祭之律!
    他瞬间明白了。
    这些神像,并非死物。它们是五百天神陨落前,以自身神格为基、肉身为炉、意志为薪,亲手铸就的“镇道桩”!每一尊,皆封印着一丝未散的法则真意;每一双眼睛,都是通往虚神域本源的一扇门扉。而方不三这一握,竟是以浑天傀之术,将五百道残存神念强行串联,结成一张横贯天地的“敕令之网”,专克一切生灵神魂!
    暖暖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不是被力量碾碎,而是被无形意志生生“赦免”了存在权柄——砖石失去“被允许存在”的资格,自然崩解为齑粉。她体内气血翻涌,识海嗡鸣如遭雷击,连玉麒麟都低吼一声,四蹄踏地,鬃毛倒竖,周身玉色光芒剧烈明灭,仿佛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压制。
    “敕令·断灵根。”
    方不三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敲在所有人神魂之上。
    暖暖喉头一甜,唇角溢出一线金血——那是她本源精魄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小玉——!”她嘶声急唤。
    玉麒麟仰天长啸,音波不再是雷霆,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破律之音”。它额间玉角骤然迸射刺目白芒,那光芒所过之处,敕令之网竟泛起涟漪般的褶皱,仿佛规则本身在此刻被强行“弯曲”。
    可就在白芒即将撕裂阵眼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指响,自方不休口中响起。
    那声音轻描淡写,却如一把钥匙,精准插入敕令之网的缝隙之中。方不三脸上笑意加深,手掌猛地一握!
    轰隆——!!!
    五百神像齐齐爆碎!并非炸裂,而是如沙塔般无声坍塌,化作漫天金色星砂,旋即被一股狂暴吸力裹挟,尽数灌入方不三张开的左掌之内。他掌心浮现出一方旋转的微型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浮现出暖暖与玉麒麟被凝固的影像,纤毫毕现,连暖暖眼中那一丝不甘与倔强都清晰可见。
    “神魂烙印,已刻。”方不三笑呵呵道,指尖轻点星图,暖暖身体猛地一僵,识海深处,一枚细如游丝的金色符文悄然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不容违逆的镇压之力。
    她动不了了。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每一次吐纳,都要承受来自法则层面的千钧重压。玉麒麟怒吼,欲撞破桎梏,可它刚一发力,那星图便随之明灭,暖暖额角顿时渗出冷汗,玉麒麟只得硬生生刹住冲势,低伏于地,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
    “暖暖姑娘。”方不三语气亲和,甚至带着点长辈般的慈祥,“你太执着于麒麟榭,却不知此物本就是‘枷锁’。它封印的不是力量,是你真正的来处。交出来,我替你解开身上这道‘缚神契’,如何?”
    暖暖咬紧下唇,鲜血渗出,染红雪白贝齿。她望着林昊的方向,眸中水光潋滟,却无半分求援之意,只有一片孤绝的澄澈。
    林昊沉默着,一步踏出。
    他没看方不三,也没看方不二,目光径直落在方不休脸上。后者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是孩童嬉戏。
    “缚神契?”林昊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虚神域,给一个孩子打上神界才有的奴印?”
    方不休终于掀了掀眼皮:“虚神域?呵……不过是当年被遗弃的‘试炼废土’。你们引以为傲的天地法则,在神界不过是一本翻烂的旧书。至于胆子?”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我们三个,是从‘归墟碑’上走下来的。那上面,刻着三千六百个名字。每一个,都曾是虚神域飞升而去的‘第一天骄’。”
    空气骤然冻结。
    朱玉郎、武天、青枭等人如遭雷殛,浑身血液几乎倒流。归墟碑——虚神域最古老禁忌之地,传说中唯有真正登临神位、却因故陨落或自毁神格者,其名才会逆刻其上!而三千六百个名字……意味着三千六百位曾站在虚神域巅峰的至强者,尽数折戟于神界?
    辰无机脸色惨白,手指剧烈颤抖:“不可能……归墟碑早在十万年前就已崩毁,碑文全失……”
    “崩毁?”方不休轻笑,“那是我们抹去的。为了不让后来者,提前知道‘真相’。”
    他目光扫过林昊,又掠过易扶摇,最终落在暖暖身上,眼神意味深长:“小姑娘,你身上有‘归墟引’的气息。你不是来找麒麟榭的……你是来找‘钥匙’的。对么?”
    暖暖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方不休却不再追问,只朝方不三颔首:“带她走。麒麟榭,只是饵。真正的‘门’,在她心里。”
    方不三应声,掌中星图光芒大盛,眼看就要将暖暖连同玉麒麟一并摄入其中。
    就在此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震颤,自林昊体内响起。
    不是骨骼,不是血脉,而是他丹田最深处,那团从未真正显形、只在至尊体觉醒时偶尔泛起微光的“混沌源核”,第一次,主动震荡。
    紧接着,林昊右臂衣袖无声湮灭,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竟浮现出一幅不断流动的暗金色图腾!图腾形如扭曲的锁链,又似盘绕的巨龙,龙首位置,赫然衔着一枚残缺的、与方不三星图中一模一样的金色符文!
    “归墟引……”林昊低头看着那图腾,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原来,我也是从碑上走下来的人。”
    全场死寂。
    方不休脸上的淡漠首次碎裂,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方不二豁然转身,死死盯住林昊手臂,失声道:“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的记忆,也被抹去了。”林昊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方不休,“但我的身体记得。我的血,还记得怎么杀神。”
    话音落,他右拳缓缓抬起。
    没有蓄势,没有怒吼,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递。
    可就在拳头挥出的瞬间——
    “咔嚓!”
    方不三掌中那枚旋转的星图,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冰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不——!”方不三笑容彻底僵住,想催动神力加固,却发现自己的神力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根本无法注入星图分毫!
    林昊的拳头,尚未触及星图,那由五百神像残念与归墟秘术共同构筑的绝对禁制,竟已开始寸寸崩解!
    “不可能!这是‘归墟定则’,连神王都……”方不二失声,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林昊的拳头前方,空间并未扭曲,也未塌陷,而是……褪色。
    就像一幅被强行擦去的壁画,那片区域的光影、色彩、甚至时间流逝的痕迹,都在被一种更本源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抹除”。
    “抹除”之后,露出的,是一片纯粹、冰冷、绝对虚无的“空白”。
    那是比混沌更深邃的存在,是连“法则”二字都尚未诞生之前的原始状态。
    “空白之拳……”方不休喃喃,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你竟是‘守碑人’的……承继者?”
    林昊的拳头,终于停在距离星图半寸之处。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那枚承载着暖暖神魂烙印的星图,连同方不三掌中所有神力,如同投入烈火的薄冰,无声无息,彻底消融。
    暖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玉麒麟急忙将她护在身下,警惕地盯着林昊,眼中凶光未敛,却多了一丝困惑与审视。
    林昊收回拳头,小臂上那暗金图腾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出现。他走到暖暖身边,蹲下身,声音平静:“麒麟榭,给你。”
    他摊开手掌——那枚漆黑如墨、形似麒麟盘踞的古老玉匣,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再无半分禁制波动。
    暖暖怔怔望着他,小嘴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
    林昊将玉匣轻轻放在她手中,然后起身,目光扫过面色阴晴不定的方氏三兄弟,最后落在方不休脸上:“归墟碑上,我的名字,叫什么?”
    方不休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竟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两个苍劲古拙的篆字:
    【林】、【烬】
    “林烬……”林昊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笑意,“好名字。”
    他转身,不再看三人一眼,走向易扶摇。
    易扶摇一直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神色依旧淡漠,可当林昊走近时,她眼底深处,那层坚冰般的疏离,终于悄然融化了一角。
    “扶摇姐。”林昊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吓到你了?”
    易扶摇没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片刻后,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方才挥拳的右臂衣袖边缘——那里,布料正无声化为灰烬,簌簌飘落。
    “下次,”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火的玄铁,“别把袖子弄坏了。我新给你缝的。”
    林昊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仿佛刚才那足以撼动神界根基的一拳,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他点点头,伸出手,轻轻牵住易扶摇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暖暖忽然抬头,看向林昊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掌中温热的麒麟榭,再望向远处那三道沉默如山岳的身影,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终于……触碰到了那扇门的边缘。
    而门后,是比神界更深的渊薮,是比归墟更冷的真相,是无数个“林烬”用神魂点燃的、永不熄灭的灯。
    风,不知何时停了。
    五百神像的废墟之上,唯有麒麟榭内,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玉色萤火,悄然亮起,映照着少女眼中,初生的、足以焚尽诸天的火焰。